活着(瑜亮)

存文。

天雷滚滚

雷点重重慎重再慎重
涉及带记忆重生,人物心理某种意义上黑化,对历史的扭曲黑化【喂】 朝代架空,地名朝代历史纯属捏造。
周瑜: 周涯
诸葛亮: 姜轻默

诸葛亮死前才明白,人是不能太过执着的,那是执念,太深,便入了魔成了障。死活挣不出逃不开,一生也就过了。上辈子他为了蜀汉赔上了一生,死后却不过是黄土一抔,孤坟一座。至于那些功名,对于死了的人来说,什么也不是。  

 以前人人道他通透,可笑的是,闭眼咽气的前一刻,他才明白,他这一生不过是入了魔跨不了障。
       再次睁眼的时候,他不叫诸葛亮,他叫姜轻默。姜府不受重视的侧室所生的二少爷。他躺在床上,对着床顶干瞪眼,怔怔不知所想。
       然后他嗤嗤一笑。
       他死了,又活了。却还是死的。

他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自己,在心里细细思量着现在的状况,却是震惊不已,恍若如梦不敢置信,这个世界和他所悉知的历史完全不同!也就是说他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未知的世界!现在是大玄朝。而蜀汉!在这里根本不存在!莫谈蜀汉,更早之前的历史也统统不存在!他狠狠一闭眼咬紧一口银牙,逼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令他窒息的事。

姜轻默是这姜府侧室李薇园所生,生父是姜堰,在柳州担任一方太守。柳州小,但柳州不比别处,柳州这里地理位置优越,先天的优势使柳州成为全国经济繁盛地区,柳州太守不比别处太守。所以柳州太守这个官职很重要,朝廷甚为重视。姜轻默上有兄长姜文墨,下有一弟姜沉。姜文墨和姜沉都是正室所生。姜堰并不喜欢他这个由侧室所生的二子,对他来说,只有嫡子和三子是他需要重视的。至于姜轻默的母亲,早早死了。姜堰并不管内,这个家的主母是姜堰的娘姜老夫人。可姜老夫人毕竟老了,除了大事,其余事情一律交给了姜夫人。

姜夫人是不待见姜轻默的。可想而知的,姜轻默这个不受父亲重视不受正室待见的二少爷,日子不会好过到哪里去。诸葛亮看着这具肉体细细苍白的泛着青色的手腕想着。甚至于,得宠的地位高的下人也是敢拿捏姜轻默的。

而姜轻默这个人本身,却也是令人所瞧不起的。永远畏畏缩缩小心翼翼怕得罪人一副软弱无能的样子。这样的人,却抱着春秋大梦幻想着终有一天父亲会注意到自己从而重视自己的而自己也就因此可以高高在上不再伏小做低了。
       诸葛亮又是一声嗤笑,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与听天由命有什么差别。

如非不是这样又如何能连自己如何死了都不知道,糊里糊涂的就去了,让自己趁了个虚。
      不过啊,这样倒好。诸葛亮想,他是定要离开这里的,而这个人哪天消失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波的。
       不管在别人眼里怎么看,诸葛亮自己知道,他不是姜轻默,永远不是。这里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这里。

但是他也不是诸葛亮了。他是谁呢,他现在谁也不是了。

诸葛亮看着水盆里泛着病气的脸想。

就在诸葛亮对着水盆胡思乱想的时候,院子门口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其中一人嚷嚷着“那家伙竟然还没死”,声内满是倨傲之气,诸葛亮望向院子门口,就看到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向他走来,身后还带着几个仆人,一脸的盛气凌人。按着姜轻默的记忆,该是姜沉,小他三岁的却总是霸凌姜轻默的弟弟。

“三少爷。”诸葛亮不叫他三弟或者姜沉,他按着之前姜轻默的记忆叫姜沉三少爷。然后诸葛亮低着头垂着眼沉默。
        姜沉走至诸葛亮跟前,扯着嘴皮笑:“哟,我们的二少爷这是没死?不过以后这种半夜三更不睡跑到厨房找吃的,被仆人当成小偷一棒打在头上的事还是少做啊,说出去也不好听。你不要面子姜府可还要,别让人以为我娘对你这个二少爷不好啊。这名头一带,真真是冤死。” 
       诸葛亮并不理会姜沉话语里的各种尖酸刻薄和嘲讽,五十几岁还死过一次的老人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更何况他说的是姜轻默,不是他。

不过,姜轻默竟是因为这种原因死的,那些下人狗眼看人低,私扣姜轻默的例银或者吞了他的口粮已不是什么寻常事。可是,真真是可悲,也真真是愚蠢啊!诸葛亮想,只要隐晦的告知姜堰或者老夫人,就算亲爹再不待见,也不会容忍下人爬到主子头上欺压主子的。被外人知道,姜府的面子还要不?

姜沉看诸葛亮并不理睬他,只是低头兀自在那沉思什么,一股被无视的恼怒由心而起,恼恨的狠推了诸葛亮一把,将他推到在地,又抬腿狠踹了一脚他的肚子,目呲欲裂的说:“姜轻默,你以为你是什么,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小妾生的杂种!“ 

诸葛亮趴倒在地抱着肚子低低呻吟,痛楚一阵阵传来,不禁苦笑,这姜轻默的身体真不禁疼。 

周围人看着他趴伏在地喘息呻吟的狼狈样,发出阵阵的奚笑声。
上辈子的诸葛亮哪有被人此般侮辱过,若是常人必然早已愤怒而起,可是他诸葛亮毕竟竟不是常人,他只是依旧抱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看样子竟是不打算爬起。
他能忍,诸葛亮一向能忍,他诸葛亮有什么事不能忍的。若是爬起来怕是又是一脚,他诸葛亮自然不怕这些,但是这姜轻默这刚从病榻起来的身体还能不能再承受一脚诸葛亮不能确定。

而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他永远会选择按兵不动。
诸葛亮抱着依旧疼痛非常的肚子冷漠的想着。

姜沉看着诸葛亮蜷缩在地,又想再踹一脚,却被一个声音所阻止,已踢到半空就即将落在诸葛亮肚子的脚硬生生的顿住。
     “姜沉?你们在干什么?”
      诸葛亮听到一个低沉却不失清朗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却并未抬头望去只是依旧抱着肚子低低的呻吟。


      姜沉收回脚,转头满脸欢喜之色的说:“周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忘了?”周涯缓缓走近,两边围着的人自动让出一条道,直通姜沉和诸葛亮,周涯走近看见趴在地上双手抱肚,额上不断冒冷汗的诸葛亮,轻微一皱眉,声音低下来:“姜沉,你又欺负二公子了。”
      姜沉脖子畏缩了一下,顿而委屈的说:“周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而且是这个家伙自己半夜不睡跑去厨房被当成小偷挨了一棒,我只是来告诉他规矩的,谁知道他出言不逊,我才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诸葛亮不禁在心内直抽,这颠倒黑白涂脂抹粉的功夫与自己倒是不相上下,从刚刚到现在自己也不过说了一句“三少爷”再无其他吧。

周涯轻弹了一下姜沉的额头,道:“你忘了,再过几日便是姜伯父的大寿,还有,”周涯顿了顿,看了一眼依旧趴在地上的人说,“他毕竟还是你哥,礼数全忘了吗?”
    “周大哥,是他不好。”
    “再不好你也不能凌上虐下,”继而转头对诸葛亮说,“起来吧,别趴在地上让人误会什么。”
       诸葛亮当时抽着凉气爬起,却依旧低着头畏缩着手脚拘促的很,整个人便透着一股猥琐之气。
     诸葛亮不傻,依着周涯表面上对姜沉的指责事实上却处处维护的话语和姜轻默的记忆便迅速判断出这人是站在姜沉那边的,或者说是站在姜文墨那边的,那诸葛亮就不可能按着姜轻默之前的做法博取周涯的同情。周涯身份比他这个身体的亲爹都金贵,姜轻默并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份,但似乎是京城中的达官贵族家里的子弟。周涯少年时与姜文墨相交,二人关系极好,这次来到柳州大概是来找姜文墨的。

想着之前姜轻默每每在被姜沉欺压而被周涯碰见时,便委屈却又胆怯的看着周涯想要声辩却挤不出话语,诸葛亮在心里又是一声冷笑,姜轻默真是愚蠢无知糊涂的很了,也不看看周涯对他和对姜轻默姜沉的差别态度,竟想着将周涯拉到自己这一边。

周涯对姜轻默并不关心,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他与平时的不同,只是带着姜沉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着姜沉和周涯走远了连谈话的声音也听不见了,诸葛亮才缓缓挺直了背,看着远处,淡漠着神情,顿时一改之前畏手畏脚的猥琐之气,就连一对眸都冷漠无情的很。
        诸葛亮不仅能忍,他也能装,装神弄鬼装模作样或者将自己扮成另外一人,他上辈子就深谙此道。为了达到目的,有什么不能忍有什么不能装的

他想起章武三年春的白帝城。昭烈帝召见他,病榻于床,装模作样的向他嘱咐后事,而他也装模作样的陪着演了一出被世人所津津乐道的君臣肝胆相照的戏。不知道的愚蠢的被假象所迷惑的只是世人,他和昭烈帝都心知肚明。不过是昭烈帝专为他诸葛孔明设了一计,而他即使心里如铜镜般明白清楚却也不得不跳,不跳的话,他就会背上不忠不义的罪名。
        他诸葛亮自认背不上这罪名!所以他跳了。 

 

秋风萧瑟,带着凄凄的寒意,连着景色也带着凄凉。院子里仅有几株夹竹桃在浓烈的绿下显得更加艳的花开着,一朵落了一朵又开了此起彼落着。

红黎看着那艳红的色,只觉得刺眼的很,鼻尖闻着那浅浅的花香却是一阵阵的恶心反胃,心脏更是一阵阵抽搐心悸。

“二少爷。”红黎看着站在萧瑟院子里的人,低低的换了一声。

诸葛亮被这声轻叫唤回思绪,转头看向声源处,却见一个身穿红色布衣的女丫头站在那,怯怯的看着自己,目光中透露出些许忧虑。

诸葛亮思索着姜轻默的记忆,片刻便明白眼前的人是谁,红黎。是李薇园留给姜轻默的丫头,打算让姜轻默做心腹培养的,因着李薇园对红黎有恩,所以红黎倒是成了这姜府唯一真心待姜轻默好的人。李薇园有恩于红黎的事现今也只有姜轻默和红黎知道,其他人是全然不知的。而李薇园也是个聪明人,知道红黎不能明面上帮着姜轻默,否则二人皆要受苦,便嘱咐了她暗中帮助即好。

诸葛亮看着红黎暗自忖度,这丫头的衷心是信得过的,是个可用之人。红黎是红字辈里地位较高的大丫头,有她暗中帮着,姜轻默方才好过一点。而且,以后的计划有她帮着会方便很多。

       红黎被诸葛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动了动身体意图避开那紧迫盯人的目光。

       诸葛亮看着她轻微的动作便转移了目光,将目光放置别处院中那几株夹竹桃,漫不经心的问道:“何事?“

   “昨日二少爷受了些伤,今日三少爷又...我带了些药膏,二少爷晚点儿自己抹上方好,万不能像此前一样不在意,”说着间红黎便从衣兜里掏出些瓶罐,“这里 有些药膏是顶好的,还是我从夫人那里偷偷拿来的,效果极好。只是抹药时万万不得被别人看到。”说完便手捧着瓶瓶罐罐担忧的看着他似是怕他拒绝。

诸葛亮也不推拒,他现在的身体浑身上下都疼,还都是疼在骨头里,一抽一抽的酸痛着。他前生也是略懂医术,若是疼在肉上那过不了几天即使不管他也会渐渐变好,但若是疼在骨头里这伤恐怕不轻,这身子也弱。他点点头接过药膏,一瓶瓶细细查看,打开了细细闻着,“最近府里可有什么事?”他将药收了抬起头来,神色淡漠,一双黑眸幽幽沉沉似有情似无情。

红黎看诸葛亮那么干脆的接过,愣了一下。以前二少爷就算接受了也是要骂骂咧咧不甘心不情不愿的接过。

“最近倒也没什么事,只是老爷的四十岁寿辰要到了,宴请了宗族亲戚,还有邻里好友。”

四十岁,四十而不惑。不惑之年,那这次的寿辰少不得要风光大办一场。诸葛亮沉思了一下说道:“父亲四十寿辰很是重要,寿礼…”诸葛亮脑海里浮现出姜轻默往年送的寿礼,嘴角一抽颇为头疼,“寿礼我再看看,这几天你帮我注意一下府里的情况,把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员给我列个表,关系要列明确点,”说着转头看向红黎,“你识字吗?”

红黎点点头:“以前李姨娘教过一点。”

诸葛亮知道说的是姜轻默的生母,点点头继续说道:“帮我注意点夫人和大哥那边。”

“那三少爷那边?”

“那边到不是很用在意,只是…周公子那多帮我注意点。就这样,你先离开吧,免得引起人的怀疑。”

红黎离开后,诸葛亮又站在院子里想了一会儿,接着瞟了眼院中的几株夹竹桃就进了房内。

 

章二

诸葛亮搜索着姜轻默脑子里关于大玄朝的记忆。大玄朝目前历经247年,是太祖在推翻了前朝启国的暴政后建立的。现今在位皇帝是弦宗周引,五年前刚登基为帝。大玄朝国土辽阔,国力富强,资源丰富,地理位置优越,相当于中原。大玄朝西有阴疆游牧民,北有离疆和羿族这两个游牧民族,类似于匈奴。早几年总是会举兵骚扰边境,但自从四年前一站落败后,此后四年间未曾举兵再犯。南边有零零星星几个不成威胁的小国家,唯一要提防的只有在南边明显做大的南起国。既然来了这里,既来之则安之。但是要在这里活下去不知道这里的历史是不可能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脱离姜家独立出去。如果要脱离出去一般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被逐出去,一种就是分家。但是父母尚在就要求分家视为不孝,更何况不是什么重大情况下姜家人也不会同意自己分家,不分家的话姜轻默就只能一辈子呆在姜府任人屈辱,若是分了家虽说姜轻默是不受宠的庶子但好歹也挂着姜姓记进了族谱里的,多多少少都可以分的一点家产。

但是诸葛亮要的不是这些,他要的是光光明明正正大大彻底和姜府绝了关系,要的是从族谱上脱离开。只有这样,在脱离势大的姜府之后,他才能有办法活下去,人们都讲究名正言顺,如果背上一身污,他是休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

现在他对姜府根本不了解只知道大概状况,根本是一头无绪,没有任何办法。

诸葛亮缓缓敛下眼,食指与拇指轻轻摩擦。这些都不急,现下最重要的是几天之后姜堰的寿辰,该准备怎样的寿礼,既不能压过姜文墨姜沉,却又必须得要姜堰的注意与改观正视。诸葛亮自嘲一笑,依着姜轻默也拿不出什么比得过那两兄弟的,能有个像样的就不错了。但是又一定要得到姜堰的正视,就算不是重视他这个儿子,却也要不能让姜堰见了他就阴沉着一张脸,偏偏还不能引起姜文墨姜沉的太大注意。

可是姜轻默很穷,很穷,穷得都揭不开锅,当然指的是他自己揭不开锅,死的时候还是个饿死鬼。所以诸葛亮很苦恼。姜轻默根本完全没有准备贺礼的钱。诸葛亮不相信什么自己亲手做一碗长寿面或者是亲手做些什么就能让姜堰对他正视,因为以前姜轻默用的大抵都是这些方法。姜堰不喜欢姜轻默,自然他亲手做的东西不会入眼,还不如投其所好送点姜堰喜爱的。诸葛亮又一想,也许不是姜轻默不愿意,而是没钱。

说来说去就是一个问题,钱。

诸葛亮在前生因战乱飘零流荡和起初生活困难的时候,锻造了一副刀枪不入的厚脸皮,只要不伤人不触及道德底线,为了活下去无耻一点是必须的,现实就是这样没办法。这厚脸皮后来也在帮助刘备打天下的起了不少作用,咳咳,比如厚着脸皮胡扯忽悠众人或者借了城就不打算还收归己下,又或者厚脸皮使计谋让别人付出血的代价但是胜利的果实自己吞下什么的,但是战争其实跟政治一样,玩的就是阴险。你玩得好你就赢,你玩的不好你也只能认输。兵行诡道,他是个用兵的人,兵者也,诡者也。然不成让他的士兵出去打,然后伤的伤,死的死,还灰溜溜的回来没了家亡了国成为亡国奴?

诸葛亮愤愤的想着干脆厚脸皮装病缺席至于让他那个便宜老爹对他改眼也不急于一时,先过了这关再说。

这样就避免了与姜文墨姜沉交锋。但是他转念又一想,现在姜府除了红黎没有自己的人,他若病了姜沉那小子必定会派人来探探虚实嘲笑讽刺他一下,万一装病被发现那就毁了,姜堰只会当他不满他这个爹故意在寿辰上给自己难看,越发的厌恶他,而姜沉欺负起他姜夫人对付他来只会越来越厉害越光明正大,那他就只能等死要嘛被逐出去了。

诸葛亮为了达成目的,一向是狠的,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所以他把红黎给他的药膏全都压回了箱底藏好动都没动,然后洗了个冷水澡在这个深秋的夜里于院子里呆了半宿,觉得差不多了也实在忍不住了才哆哆嗦嗦的爬回床密密实实的盖好棉被。

于是他病了,旧伤未好又受冷发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瘫在床上,盖着厚厚几层棉被压得人喘不过气,却依旧冷的受不了,四肢无力连睁眼都困难,意识零散觉。

红黎端着药碗喂着他,一脸担忧又混着点责备,:“二少爷怎生这么不知爱惜自己,女婢拿给你的药膏竟也是没抹,又受了冷发起了高烧…若是就这么这么…我可怎么向李姨娘交代…”说着说着竟是红了一双眼。

诸葛亮半眯着眼睛喝着药,模糊间见着红黎红着一双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安慰红黎说道:“我自己有分寸你不用太过担忧,过不了几天就好。”

红黎红着一双兔子眼,忧愁的说道:“就算现在好了,这身体也是损了个大概,再也禁不起什么大病,别说大病,就是小病都得比别人小心万分,只怕个万一就…”

诸葛亮叹了口气,这道理他又如何不知。他在从这个身体醒来的时候,发觉这身体有伤在身,就细细的为自己把了脉,才发现这身体十分弱,而且是常年虚弱,一场大病说不定就嗝屁见阎王去了。

其实装病也不是不可,只要他够谨慎再加上他自己又懂得一些医术,瞒过人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他在这个身体里醒来,赫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而且在这么个家里处境不安,即使再镇定他也不可能没有一点不安和恐惧。这是人之常情,对于陌生事物抱有恐惧的心理。因为不安和恐惧所以他就更不可能有半点失误,姜夫人和姜沉都盼着姜轻默早点儿死,甚至为了这个还推波助澜着,而他想要活下去,所以一点失误都不能有。

诸葛亮十分不能理解为何姜夫人如此痛恨姜轻默甚至要只他于死地。后来红黎对他说因为李薇园还在世的时候,姜堰十分宠爱她,甚至为了他不惜落了姜夫人的面子,让姜夫人在外被各种讽刺取笑说治不住自己的丈夫和丈夫的小妾,所以姜夫人甚为痛恨姜轻默母子。

诸葛亮听后也只能一脸窘然,一笔烂账!说来说去还是女人的嫉妒心作祟还有姜堰的风流帐。

诸葛亮这一病就是一个月,身上的伤没好,身体又虚弱,断断续续的发着烧,总是半睡半晕着,病的万分凶险,几次就差点儿醒不过来,还是大夫用针刺穴激他醒来。姜夫人很是迷信,信神信佛信鬼,很是畏惧这些,怕他的病气冲撞了寿辰就没准他出席,还因为她的大儿子姜文墨前几个月刚中了榜眼,为此甚至还花了重金来看大夫,就怕他在这关头死了带来丧气。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诸葛亮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新种上的桂花树想着。红黎说大夫给他看病的时候看了下院子里的夹竹桃,就要下人给拔了,下人不肯那个大夫就一甩袖一瞪眼怒声说:“这几株树不拔,那里面躺着的人我也救不活了只能等死,趁早买棺材吧!”

下人被他的话一吓,哭丧着脸说:“这我们是不能做主的,要等小的禀告了夫人,夫人允了才可以。”

“人命重要还是几棵树重要!你们请我来叫我救活他,但是这几棵树不拔,就算我现在延长了他一口气,过后也是要死的!”

“几棵树而已…”下人根本不相信大夫的话。

“几棵树而已?你懂什么!这夹竹桃好看是好看,但是有毒,人常年在这夹竹桃下,身体会渐渐虚弱,就算我现在治好了他,但是里面那个半死不活的身体弱得很,再在这树下呆着,没几天也是要死的。那又何必要我来看。不是浪费是什么?”

“可...可…”这树是夫人当年要求人特地种下的,还不准它死了要人好生看着。可是夫人不久前才说现在不准姜轻默死了的,大夫却说这树不拔人必死。这该怎么办他只是一个下人啊。他哭丧着一张脸怨恨着里面的人要死不活的,要像他这么活着还不如早早死了的好,免得遭人嫌弃还连累他!

“听大夫的话,拔了。”

下人转头见是周涯进了院子,愣了一下。周涯很少进这个院子,似乎是因为讨厌姜轻默的原因。

周瑜看着那下人如此迟钝,心下不耐皱着眉怒喝一声:“呆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听大夫的话拔了。”周瑜前生是军人,讲的是军令如山,命令下达了就马上去做不得有一丝犹豫怀疑,见这个下人犹犹豫豫的看着他,心下不喜。

“是,是,小的这就去。”

周瑜转而又面带浅笑的对着大夫说:“下人不懂事,还请大夫不要计较,这树也要拔了,还请大夫抓紧时间治病人。”周瑜长得好,俊美非常又温润如玉,带着浅笑看人的时候让人心情很好,心里会不知觉的喜欢上他,生不出半点嫌弃厌恶。

大夫望了他一眼,心里赞道是个人物,面上却不显现,嘴里还讽刺道:“下人不懂事还要他干嘛?直接赶了出去就是,这姜府还真是有闲钱养废人!”

周瑜面色不改依旧带着浅笑看着大夫进了房间关了门。他说的是姜府并不是他,虽说他与姜府交好,却也没有要为这种话而感到愤怒什么的。反之,到时候还可以把这话拿来讽刺一下姜文墨。他与姜文墨关系极好,二人经常这样互相调侃,这次抓到一个把柄还不拿去讽刺一下那人。

至于他对于姜轻默,只有不屑与厌恶。只是他也不会这样看着一个人死去,光良心上就过不去,所以他才来看看。

诸葛亮想着倒是托了周涯和大夫的福了,他此前还在想要怎么把这树给拔了,现下就解决了。诸葛亮病体初愈,加上身体不好的因素,所以便是好了也是虚弱得很,全身乏力。他往前轻轻靠着树干,想着这一关是过了,但是接下来呢?他要怎么样才能彻底脱离出姜府。

诸葛亮烦闷的无意识抓抠着树皮,真是什么不好偏偏进了这句麻烦非常的身体里。还倒不如不要直接让他死了喝碗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一切就干干净净了。

在他病的这一个月里,姜文墨回来了,听红黎说还来看过他并嘱咐了要好好照顾他。比起姜沉那个只知道用棍棒打人的小子,这姜文墨才是诸葛亮真真操心的所在。他还没有真正见过对方,根本不知道对方是怎样的人,依着姜轻默的记忆,姜文墨应该算是府里待姜轻默比较好的了。嗯,不欺负他虐待他甚至偶尔还会为他出头,但是姜夫人在他上面,他就算有心也是无力改变姜轻默的处境。姜文墨为何不厌恶姜轻默甚至在对他挺好的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捉摸不透,未知的事物让他不能安下心来。大夫嘱咐了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操太多的心,天知道这种状况下他怎样才不能不想不操心。上一辈子就是个操心的劳碌命,这一辈子还是个不省心的命。

“二弟在想什么?”

诸葛亮向院门口看去,就见到周涯还有他旁边一长得丰神俊朗的青衣男子,他这几天反复滚了好几遍姜轻默的记忆,自然知道那人就是姜文墨。就是因为是姜文墨,所以他内心更加烦闷不安,不知道他突然到来所为何事。

他低下头低低的叫了声:“大哥。”没错,他叫姜沉三少年但是叫了姜文墨大哥,因为姜轻默之前就是这样叫的,据说还是姜文墨要求的。

姜文墨和周涯一起走进诸葛亮,姜文墨叫诸葛亮抬起脸,等着诸葛亮抬起了脸来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二弟病了一场,脸都消瘦了,身体看着也是越加清瘦。”

诸葛亮听着他担忧的话,嘴角不被察觉的细微抖动了一下。废话,不消瘦然不成还反倒胖起来吗?

“多谢大哥关心,小弟无碍。”

姜文墨拉着诸葛亮的手就往这院子的厅堂走去,还换了周涯跟着,然后对着诸葛亮说:“二弟刚刚痊愈,身体还很弱,不宜多站吹风,我们还是到房内叙旧。”

叙你妹的旧!诸葛亮想爆粗口。有人这么擅自决定的吗?不问人家一声拉着人家就走说是要叙旧,既然知道我身体不好就哪儿来滚哪儿去让我好好休息啊!

想是这样想,但是诸葛亮也不可能把人赶回去,何况他也需要多和姜文墨多接触,了解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周瑜诸葛亮姜文墨各自占了八仙桌的一面,姜文墨坐在了诸葛亮的隔壁,所以周瑜就坐到了诸葛亮的对面。他不喜欢姜轻默所以每逢碰见姜轻默时能不理会就不理会,姜文墨想要哥哥爱散发那就让他散发去,所以他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手里把玩着茶杯。

诸葛亮也是低着头默不作声手里把…手被姜文墨抓着…

诸葛亮忍住极力想要抽回自己手的冲动,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你是个五十多岁还死过一次的人别跟小屁孩介意。

 

姜文墨握着诸葛亮细瘦苍白的手,絮絮叨叨的说这些关系姜轻默的话,看诸葛亮低着头不应声,也只能无奈的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听说三弟又打你了?”

诸葛亮听他突然讲到这个,想着还好他是五十多岁又死过一次的人想得开又不介意什么,这话当着周涯的面公开讲自己被弟弟打,净是难堪尴尬。

诸葛亮依旧垂着头低低的应了声。诸葛亮也憋屈啊他一直垂着头也很不舒服啊!不是他不想抬头不想正常说话,而是姜轻默对姜文墨的态度就是一直如此啊!每次姜文墨像是献殷勤似的来关心姜轻默,姜轻默都是低着头姜文墨问什么他就小声的应着什么,能不多说一句话绝不多说一句话,即使周涯在这里也不能改变什么。

周瑜看着这两兄弟之间万年不变的互动,不如说是单方面互动,也觉得很憋屈。这姜文墨每次见了姜轻默都跟个老妈子似的操心着操心那,对姜沉都没有这么热乎。可是姜文墨似乎知道姜轻默对自己很有好感,所以每次必定拉着自己来。

“哎,三弟他…你擦药了吗?我给你带了一些上好的药膏来,你到时候记得抹抹,好得快。你病刚好,身体需要补补,我到时候吩咐下人给你做点菜送过来,给你补身子的记得吃。”

周瑜和诸葛亮同时想着,话痨!

诸葛亮内心嘲讽,要真是你吩咐一声那些下人就做,姜轻默何至于因为饥饿被人打死让自己沉了虚进了他身体,要不是这样何苦他现在这么麻烦!这姜文墨也不过是虚伪小人罢了!

姜文墨看着他依旧低头沉默的样子,也沉默了,过了会儿说:“以前我没办法阻止母亲,怕她对你更不利,但是现在我衣锦还乡,过不了多久就会接了朝廷的命令办事,现在在家里我也可以阻止母亲和三弟,好好护你周全。我当初考取功名除了是实现我的抱负之外,能护你周全也是原因之一。”

诸葛亮听着顿时一惊,怔然抬起头来看着姜文墨,却渐渐觉得毛骨悚然,内心惊诧不已,后辈都涔出一层冷汗。这姜文墨去考取功名竟然还有这么个因素,他…他该不会对姜轻默抱有什么背德的心思吧。如果是这样就解释的通为什么姜文墨和姜轻默之间如此奇怪。可是!现在的重点是,姜轻默现在是他诸葛亮啊!

周瑜听着姜文墨的话也是悚然一震,惊诧的看着姜文墨,然后又复杂的看向诸葛亮,见诸葛亮也是满脸惊诧怔怔的抬着脸看着姜文墨,目光渐渐变得深沉不见底。他平时一直很温和,所以一双眸子里也是满满的温和,现在目光忽的转深,还带着点点寒意,平时觉得俊美温和的面孔,此时竟满满都是肃杀,似乎浸着浓烈的鲜血。

诸葛亮似是有所察觉,飞快的转头扫了一眼周瑜,继而低下头:“不劳大哥挂心,小弟很好。小弟病体初愈,累了想休息,大哥请回吧。”

姜文墨见他如此坚定的姿态,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大哥和周涯先回去。”

诸葛亮想起来送他们出院子,姜文墨不准姜轻默出来送他们,按坐下他,带着周瑜走了出去。诸葛亮目送着他们走出院子,最后一刻看见周瑜转过头来瞟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满是复杂意味不明。

麻烦了。

诸葛亮想着周涯最后的那一瞟这样感叹道。他之前在应付姜文墨时就一直用余光观察着周涯,反正姜轻默以前也总是这样做所以他做起来毫无压力也不怕被发现,在姜文墨说出颇为惊世骇俗的话后虽然惊诧却并不愣然,更是直接迅速转头瞥了一眼他,如果他不这样做才奇怪,这种时候担心在乎别人的看法而偷看别人的神情才是自然的行为。

重点是…周涯的眼神他太熟悉了…里面夹杂了寒意,肃杀,凛然,深沉的眸子里浴着浓烈的鲜血,让人不禁生出寒意和恐惧…那是一双在战场上浴血出来的眼。

但是…周涯并没有参战的经验。不会错的,那是一双只有在战场上才能锻炼出来的眼,没有别的途径能够锻炼出那么一双眼了。

诸葛亮隐隐约约觉得…周涯很危险,比起姜文墨,他才更是那个不确定因素。

章四

姜轻默虽说是姜府庶子,但是因为地位不高,连着身边伺候的丫头小厮也就各一名,还都不是自己的人。每次诸葛亮与红黎见面要说点事都必须支开他们。

诸葛亮在去给便宜老爹老娘请安的路上想着必须想办法把人换成自己的。他此前身体不好病了一个月,每日的请安便被免了,病好了之后就必须如往常一样。

诸葛亮无奈的想着每次只要从祖母那请完安回来再去姜夫人那里总是会受到一些欺辱。姜夫人不待见姜轻默,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姜夫人也是出身官家,父亲从武官,姜夫人出嫁前名孙骅,自小锦衣玉食被娇宠着,所以姜夫人为人任性霸道受不得一点儿委屈,眦睚必报,嫉妒心和自尊心比谁都重。因此才受不了之前因为李薇园带给她的笑话!不能报复那个女人,那她就报复她的儿子!

他站在门前叹了口气,整理好衣着抬起腿迈了进去。姜氏和姜堰就坐在主桌前,还有姜文墨和姜沉各自坐在两边。姜堰低垂着头兀自沉思并不看向他,姜氏睨着眼看他,姜沉则是一脸幸灾乐祸,唯独姜文墨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诸葛亮看着姜文墨的眼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宁愿姜文墨像姜沉那样也不要如今这般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还觉得毛骨悚然。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他真的受不了啊!

“父亲,母亲安好。”

“嗯。”姜堰抬头看了下他又低下头,对他不理不睬。诸葛亮也不在乎,只是模仿着姜轻默做出一个黯然的神情。

未等姜氏开口,姜文墨就急急的说道:“二弟刚从祖母那过来,肯定还没吃吧。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红袖,去添双碗筷。”

姜府的规矩是请了安才能回去自己吃的,当然了姜文墨和姜沉一般会直接留下来和姜堰他们一起用餐。诸葛亮自然还没吃,他一早起来梳洗完毕就急急忙忙的赶来请安了。他很饿,很饿很饿。刚好的身体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他饿得饥肠辘辘都听得见自己的肚子叫了。

但是即使这样他也不想跟着他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其乐融融气氛欢乐扮演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啊!求放过啊!

就在诸葛亮一筹莫展想着怎样拒绝的时候,姜氏将筷子一拍桌发出响亮的一声,众人惊愣一下抬头看她。

姜文墨:坏了!

姜沉:太好了!

诸葛亮:太好了!

他怎么就忘了还有姜氏这块宝呢!

诸葛亮真的宁愿忍受各种冷嘲热讽也不愿意假装和睦的坐在一起尴尬的吃饭啊!反正冷嘲热讽啥的上辈子他就没少受啊!又不会缺根筋断根骨少块肉啥的啊!只要你左耳进右耳出权当催眠曲背景音乐对你又没啥实际性伤害。口水战挑战的不就是心理素质。

姜氏狠狠地瞪了一眼姜文墨,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大儿子不合自己一起同仇敌忾,对着姜轻默这个小杂;种这么好。她转头睨着诸葛亮:“轻默,祖母那去过了?”

诸葛亮恭顺的点头:“刚从那过来。”

“说啥了?”

“说了点照顾好身体之类的话。”

姜氏点点头,“嗯,你身体不好,确实要好好照顾,否则每次给你看病请大夫抓药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虽说家里不缺这点钱,但是总归是不好,”说着又上上下下看了诸葛亮,”我看你也好的差不多了,药钱能省就省吧。”

“儿子身体确实好了大半,一切单凭母亲做主。”

“嗯,你还没吃呢。我也就不留你呢,回去吧。”

“儿子告退。”

诸葛亮虽然病好了,但是身体却依旧是不好,这时候不吃点药调理…那不就是耗命吗?姜文墨看着诸葛亮走出去的背影,消瘦而羸弱,一副病歪歪的样子,一阵风就能把他刮倒似的。他沉了沉心,明白自己还未领差,还不能在母亲面前维护姜轻默,最近是自己太着急担忧以至于平时的小心谨慎都忘了。

等着姜堰吃完离开了,姜氏看着姜文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文墨!我平时跟你说什么你都忘了吗?姜轻默那个小杂;种不是咱们姜家的人,你不用对他那么好,还赶着上去献殷勤,前几天你一回来就拿了许多珍贵的药材给了他是不是?你当我不知道吗?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那家伙不是你的弟弟,你弟弟是姜沉!你照顾好姜沉就好!不要管那个小杂;种的事,最好让他哪天早点死了干净!”

“母亲!轻默也是我弟弟!”

“她不是!”姜氏怒瞪着一双眼嘶吼道,“他不是!他是李薇园那个贱;货生的贱;种!他不配当你的弟弟当姜府的人!”

“他骨子里流的是父亲的血。”

“你你…你要气死我不是?”姜氏抖着手指着姜文墨,粗喘着说不出一句话来,身体摇摇欲坠。

姜沉见状连忙上前扶着,拍着背顺着气,对着姜文墨说道:“哥,你要气死母亲不是?母亲说他不是我们姜家的人他就不是,哥,你先回去,你在这里母亲只会更生气。”

姜文墨看着眼前的乱局,抿着嘴抬腿离开。他不急,不用再过多久,他就可以领了差有自己的府邸,到时候他可以把姜轻默接过去,从此不再让他受一点儿委屈好好护他周全。至于母亲和姜沉,他们既然看轻默不顺眼,那他把轻默接走让他们眼不见为净。姜氏和姜沉是他的母亲和弟弟,他没办法对他们做什么,但是他保护姜轻默的心是不会变的。

诸葛亮发现….比起姜文墨来自己真的更喜欢姜沉啊!起码他不会含情脉欲语还休的看着他啊!

这几天他的鸡皮疙瘩真的要掉光了啊!那个姓周名涯的啊!自从姜文墨回来后你不是和他形影不相离就差像连体婴一样了嘛快来带走他啊!

诸葛亮照着镜子看着镜中平凡的根本吸引不了人的相貌就差在内心这样怒吼了。

当然这其间是有内幕的。因着以前姜文墨对姜轻默献殷勤,姜轻默对着周涯献殷勤,于是姜文墨得出带着周涯见姜轻默可以得到亲亲弟弟的好感这种明显的误区。

以至于诸葛亮在姜轻默的记忆力也得出了明显是错误的结论。

“三少爷,大少爷来了。”

诸葛亮望着镜子,嘴角一抽,这样子要美貌没美貌要英俊不英俊的样子到底哪点吸引姜文墨了啊!他不是姜轻默啊!他真的不想跟兄弟背德啊!求放过啊!

“轻默,你在房里吗?”

诸葛亮听着外面的声音,认命而艰难的拔动步伐去开门。

打开大门,进入眼帘的自然是姜文墨的讨好的笑脸,还有旁边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面带不甘的周涯。

章五

诸葛亮默默看着门口两人一身骑装,心理隐隐产生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姜文墨看着诸葛亮笑道:“今天我和周涯还有三弟要去骑马,想起大夫说你身体不好,只能慢慢锻炼调养,就来带你去。骑马装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骑马?”

诸葛亮默默看向周涯询问,见对方脸有不耐却依旧向他点头,才确定姜文墨是真的打算带他一起去。

诸葛亮在脑子里想着拒绝的借口,妈蛋!我跟你们关系又不好带我去干毛!

“我…母亲不会同意的。”这种时候诸葛亮除了搬出姜氏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已经跟父亲说过了,父亲也说带你出去跑一跑比较好。二弟,父亲虽然不是重视你,但是你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还是关心你的。”

什么跑一跑!你当遛狗呢!

诸葛亮在心里默默吐槽,姜堰都说了他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何况诸葛亮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出过姜府看看,而姜轻默自小身子骨不好又被姜氏压着自然也没什么出去的机会,诸葛亮也只能凭着姜轻默记忆力少的可怜的几次出门思考外面是什么样,来到一个新世界,不可能不好奇。

但是,到时候务必远离姜文墨。至于之前想着观察姜文墨是什么人,对他的计划有什么影响和用途,但在他隐隐觉得姜文墨对姜轻默的不轨之心后,一律被啪散扔到脑后。他的计划也不是非姜文墨不可,姜沉浮躁鲁莽不经事,姜夫人虽然有点心机却也不过是妇人之心,姜堰对他是完全的漠视,姜府除了姜文墨对他友好以外,就连姜家老祖母对他也是不理不睬。大不了他诈死之后改名换姓换个地方生活。

但是他还是比较希望能够光明正大从姜府摘出去的,算是…他占了人家身体的报答吧。

诸葛亮垂下眼低声说道:“劳烦大哥了。”

姜文墨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叹道:“说什么劳烦,自家兄弟。呐,这是衣服。进去换,我们在外面等你。”

诸葛亮接过衣服转身关了门,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开始换衣服。

姜文墨的骑马装是蓝墨色,倒也衬得他更加沉稳深沉,虽然诸葛亮觉得这一点儿都不符合他话痨的老妈子特质,但也不得不承认姜文墨穿着那身骑马装确实英俊非常,姜文墨像姜氏,面孔较为英俊五官深刻,凝眉时透露出一股的沉稳。

而周涯穿的是红色,鲜艳浓烈的红。诸葛亮刹时看到时,莫名的觉得眼前出现了刀光血影,一帧帧嘶吼浴血的战争画面出现在脑海里。再定眼看向周涯时,便觉得穿着红色骑马装的他,似乎带着血气。可再眨眼看过去,一切宛若幻觉,周涯分明还是那个俊美非常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就算对着自己厌恶和不耐烦,也因着好友的原因忍耐着不透露出来。若不是诸葛亮看人及明,也是很难发现的。

姜文墨给诸葛亮的骑马装是绯绿色,姜轻默长得平凡,身材也是极为消瘦,驾驭不了太鲜艳的颜色。倒是绿色,硬生生的能把姜轻默平凡的脸衬出一点儿柔和清秀,身材太过消瘦穿着绿色也不会感觉太空荡,诸葛亮的脊背总是挺得笔直,秀美如修竹,宁折不弯,带着股超然。

姜文墨愣愣看着走出来的诸葛亮,而后一笑,我就知道你穿这色肯定好看。就连周涯也是带着点意外的看着他。

好看有用?好看你能放过我!

诸葛亮即使内心再纠结,也不会显露半分。他依旧垂着眼,嗓音压得低低的,“大哥,快走吧。莫让三少爷等急了。”

姜文墨又抬起手揉着他的发,声音里带着笑意:“三弟那个急性子,早就先跑去了。”姜府在郊外有所别庄,别庄外就是被圈子来骑马场和林子。

到了别庄的时候,果然下人说姜沉已经去跑了。姜文墨将交代了下人做好晚饭等他们回来,午饭他们打算在外面自己准备,就带着周涯和诸葛亮去挑马。其实也只是帮诸葛亮而已,姜文墨和周涯都有自己平常用的马。

姜文墨指着一匹马,语带兴奋:“二弟,你看这匹怎么样?”

诸葛亮看向姜文墨指着的马,确实不错,是匹骏马,带着股不拘和傲气。诸葛亮也很喜欢,就要点头同意时,周涯却开口说道:“不好。”

诸葛亮和姜文墨皆诧异的看向他。

“不好?怎么会?周涯你不是最会看马的吗?这匹马算是这里面最好的了。”

诸葛亮也是同意的看向周涯,这匹马虽然比不上周涯和姜文墨的,却是这里面最好的了。

“不好,”周瑜看着诸葛亮说,“你平常没怎么骑马,身体不好力气也小,根本驾驭不了它,换匹温顺的。”

诸葛亮一愣,方要开口说他驾驭得了,却不料姜文墨笑着点头:“周涯说得对,二弟你还是要匹温顺点的好,还是周涯想得周到。”

诸葛亮憋了一口气瞪向周瑜,他上辈子马术也是极好,那匹马对他而言根本不成问题。

周瑜瞥了他一眼,转而牵出另外一匹:“我看这匹不错。”

周瑜牵出来的那匹马腰平直有力,四肢干燥强健,坚实挺立,毛为黑色,光滑细腻。那马耳朵煽动用脚踢着地,发出蹬蹬声,眼睛水润润无辜的看着他们。一看就知道是温顺的种。

诸葛亮嘴一抿,他才不要骑这种一看就是给女人骑的马。但是他没办法,姜文墨经过周瑜这么一说,根本不会同意他骑之前的那匹。

“这匹好,跟刚才那只比不差,又温顺。很适合二弟,连着性子也是一样的。二弟就骑这匹。”姜文墨一锤定音根本不打算询问诸葛亮的意见。

诸葛亮嘴角一抽,姜文墨到底是哪里看出他温顺了啊!他那是迫不得已情势所逼暂时委曲求全好否!

周瑜戏谑的看着诸葛亮脸色发黑发青。好吧,现在他的心情好了点。

选好了马诸葛亮他们就进了马场,刚进去就见远处有身影向他们过来。

姜文墨看着越来越近的身影,说道:“是三弟。”

果不然,停在了他们身前的可不就是姜沉。姜沉利落的下了马,对着姜文墨和周涯抱怨道:“哥,周大哥,你们来了,我等了你们好久。”至于诸葛亮,被他默默的无视了。

姜文墨依旧勾着嘴角笑着说:“替二弟选马,耽搁了点时间。”

姜沉不满的看了诸葛亮一眼:“就是麻烦,干嘛带他来。我们自己三个人也…”

“三弟!”姜文墨打断姜沉,刚要呵斥他,却见姜沉倔强着一张脸,固执的看着他。姜文墨对着姜沉这个亲弟弟也是疼到了心尖上,见他如此根本舍不得再说他什么,只是低低的叹了口气,“三弟,今天我们是来骑马游玩的,被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姜沉撇过头闷闷的哼了一声,抿着嘴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心的说道:“哥,我们来比赛,林子里有不少猎物,我们也都带着箭,这样中午的午饭也有着落了。”

诸葛亮看着姜沉,乌黑黑的双眼渐渐转深。姜沉果然如他所想,虽然为人浮躁冲动,但是其实最为单纯,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比起姜文墨,他真的更喜欢姜沉。他上辈子就喜欢这种一眼可以看穿也比较好掌控的人。

“那么就比谁猎到的猎物多。”周瑜说。

姜文墨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可以,但是两个人一组,轻默身体不好,单独一个人没办法。”

好吧,自己成为包袱累赘了。

诸葛亮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姜沉,嘴也很是迅速的说道:“我跟你一组。”

姜文墨和周瑜都诧异而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但是诸葛亮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他是万万不想跟姜文墨一组的,而周涯给他的感觉太过深沉危险,唯独姜沉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他比较喜欢。

比起姜文墨和周瑜的反应,姜沉的反应更大,他直接一把甩了诸葛亮的手然后一跳往后退离了诸葛亮几步。

“才不要!为什么我要跟你一组?我才不要。”姜沉怒吼到,而他看着诸葛亮的眼神也是各种嫌弃。

姜文墨见此,赶忙扯着嘴角说道:“二弟,跟我一组。”

诸葛亮摇摇头,依旧看着姜沉,眼神专注而认真:“因为我觉得跟着你会赢,即使有我这个包袱。”

姜轻默长得很是平凡,没什么突出的地方,明明五官也很是好看略带点秀气精致,但是不知为何一起放到那张脸上便觉得很是平凡,还不如单独拿出来看好看点。但惟独那双乌黑黑的眸子,似是星光点缀着,幽幽沉沉的很是好看。姜轻默平时看人的时候不是低着头畏畏缩缩,浑身上下一股猥琐,就是满身戾气不怨,那双眸子便是好看也是没人注意的。但是诸葛亮看人的时候,很是专注,目光全在对方身上,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对方的身影,幽幽沉沉宛若有好多说不出的话,让人不自觉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对付姜沉一定不能硬着来,你硬他比你更硬,你倔他比你更倔。一定要用软的,最好是顺着他,当然必要时要捧捧他。

姜沉听诸葛亮这么一说,很是怔了一下,然后才扬起下巴说道:“那是自然,那…那我就勉为其难跟你一组好了。先说好,我不会分心去照顾你的,你自己看好你自己。”

诸葛亮点点头嘴上说道:“自然,我不会拖你后腿的。”心理默默想着,我不托你后腿你也赢不了,对方可是姜文墨和周涯,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比你厉害,更何况现在是他们联手。

姜文墨和周瑜看着眼前的一幕,都呆愣住了。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每次他们来这姜沉总是要比赛狩猎,即使这次来了姜轻默也是不会变的。所以他们之前也商量好了。姜轻默要嘛跟姜文墨一组,要嘛跟周瑜一组,而姜轻默和姜沉互不待见,不管怎样也是轮不到姜轻默跟姜沉一组的。可是眼前这一幕是怎么回事?

咳咳,姜文墨和周瑜考虑到了一切,却不知道姜轻默被换了芯,现在壳子是姜轻默但是芯早换成了诸葛亮,最大的不确定因素。鉴于诸葛亮对姜文墨的那啥有所畏惧和对周瑜莫名的危险警报拉响。诸葛亮只会选择最不可能的姜沉。

姜文墨看看诸葛亮,又看看姜沉,愣愣的叫道:“二弟…三弟…你们…”

姜沉看着姜文墨和周瑜都诧异的看着他,心里暗骂自己怎么就答应了那个家伙,跟他一组怎么可能赢过哥和周大哥!可是他…他也不会出尔反尔。跟那家伙一组就跟那家伙一组!

想通了的姜沉很是释然的对着姜文墨说道:“哥,有什么不对吗?你不是经常说要兄友弟恭的吗?我跟他一组不正好。”

姜文墨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他根本没想过会被自己说过的话堵回来!

诸葛亮看着姜沉由后悔愤怒转为释然或者说是认命,微微勾了勾嘴角。他料到了姜沉会后悔一时逞强嘴快,但是却不会出尔反尔。不用跟姜文墨一组,使他的心情很好稍微放松了警戒,也就没有注意其他。

周瑜在旁边看着诸葛亮勾起的嘴角,又想了想明白了姜沉是掉进了诸葛亮设的计,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诸葛亮要跟姜沉一组,但是…周瑜的双眸渐渐转深,幽幽沉沉似有暗流。

他是不是看错了姜轻默…小看了他呢?

 

章六

诸葛亮和姜沉跟周瑜他们各自分开。

林子很大,林间树木郁郁葱葱,阳光只能从层层累累的树叶缝隙里透出,树叶全是幽深深的似乎可以滴出水来的墨绿,所以林间相对较暗,空气也更湿润。骑着马在林间穿越也不容易。但是诸葛亮和姜沉具是从容的在林间穿越着急速前进,他们必须要进到林中央方才可以看见猎物。

诸葛亮落后姜沉半个马身,他手中拽着缰绳,时不时侧头观看姜沉。姜沉一脸兴奋和迫不及待,眼睛四处扫看,速度却没有落下。突然他眼睛一亮,迅速从后背的箭筒里抽出箭搭在弓上,对准了远处。

诸葛亮向箭头瞄准的方向看去,远处有一团白白毛绒绒的躲在树后,是兔子。诸葛亮又向姜沉看去,见他面容严肃却掩盖不了一丝兴奋,擒着箭的手倏的放开,离玄之箭飞快的射中兔子。

姜沉策马奔去,下马抓起了兔子,对着诸葛亮得意的笑,又道:“今天的第一只。”

诸葛亮看着他手里已经断了气的兔子,突然道:“烤兔肉味道不错。”

姜沉被他这话一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愤愤道:“你也只会想这些了!哼,果然是个鄙薄之人。”

诸葛亮也不在意他话语里的嘲讽,只是敛着眉低声道:“二少爷,再不快点就输了。”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别拖我后腿。”说着驱马往林子更深处去。

诸葛亮根本没来过这个林子,对这里不熟悉,所以只能紧紧的跟在姜沉身边。一路上姜沉又陆陆续续射中了一些猎物,颇为丰富,兔子,狐狸,鸟之类的,就是没有比较大型的动物。

“真是,没看到半只大点的猎物,连只鹿都没有。”姜沉颇为俊美的的一张脸上满是不满。

诸葛亮却是万分庆幸,还好没有遇上什么危险的动物。他可不指望姜沉能够对付那些猛兽,周涯和姜文墨也不在他们身边,与他们离得远不远根本不知道,林子在郊外平时很少有人来,而且他们现在在林子深处,更不用指望有什么路人来救。

姜沉抿着唇往林子更深处看去,然后低下头兀自沉思。诸葛亮一看就知道他要往更深处走,连忙说道:“林子更深处有什么危险全不知道,不能再进去了。”

姜沉扬着下巴看他:“你害怕?”话语里带着浅浅的不屑。

诸葛亮从善如流,他点点头承认道:“我害怕。”

“嗤——”姜沉嗤笑一声,脸上眼里话里满是不屑鄙视,“那你留在这里,我自己进去,还省得你托我后腿。”

诸葛亮不为所动,只是说道:“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也害怕。”

姜沉烦躁的挠挠头,对着诸葛亮不耐的喝道:“你怎么这么麻烦,这也怕那也怕你还是个男人吗?”

“如果能够阻止你进去的话,”诸葛亮顿了下说道:“我不是。”

姜沉眼微张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随后又了然和鄙视的一笑,似乎诸葛亮就该是这样无耻卑鄙猥琐的人。

“我管你怎样,反正我是要进去的,今天不猎到一头大的我不甘愿。”说完就策着马往林中深处疾驰而去。

诸葛亮看着马蹄蹬出的滚滚烟尘和姜沉远去的背影,心里轻叱顽固的死小孩。即使这样他还是妥协的跟了上去。

诸葛亮跟着姜沉越走越往里,天也渐渐暗了下来,他们跟周涯和姜文墨约了天彻底黑下来后就聚集,姜沉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天色渐暗,这里的树叶层层累累密密麻麻很难透光,林子里就更暗了。

诸葛亮渐觉不安,这林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万一在林中迷路那今晚是别想出去了,天完全黑下来后根本分不清方向。而且,诸葛亮微微屏住呼吸,他们一路进来几乎没有遇上什么动物,刚进林子时还可以看到一些兔子狐狸之类的,到了现在几乎看不到什么影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里有什么那些动物避之不及的东西。而这东西除了凶狠的猛兽诸葛亮想不到别的。

“姜沉!不能再进去了,天要黑了!林子里太危险了。”

“所以说既然那么怕你干嘛跟来!真没用!废物!要回去你自己回去。这个林子我每年都来,根本没有什么危险。”

姜沉话刚说完,他座下的马却渐渐不安起来,不停地蹬着腿并着鼻子里喷出的喘息,诸葛亮的马也是同样。此时姜沉才感觉到不安,他正想说回去吧,却不料他的马长长的嘶鸣一声,狂躁的奔跑起来。猝如其来他只能用腿紧紧夹住马腹,俯身抱住马脖子,被马带着往林子更深处冲。

诸葛亮见此心下一紧,暗骂一声该死,就大力鞭打马臀追赶起来。姜沉的马乱冲乱撞根本毫无方向,遇到猛兽的这个想法在诸葛亮的脑中越发清晰明显。

姜沉死死抱住马一点也不敢松开一点,面色惨白嘴唇咬得死紧,心理万分后悔没有听诸葛亮的话,这个情况怕是遇到了什么猛兽,否则的话马怎么会惊慌成这样。

诸葛亮渐渐追上姜沉,知道他追到姜沉旁边,对着他伸出手说:“过来!”

姜沉摇头,这个状态下怎么可能跃到另外一批马上。诸葛亮皱着眉急道:“或者你能制住他?否则你只能过来!”

姜沉深吸了口气,腿用力夹紧马腹,一手依旧抱着马脖子,一手却渐渐放松接近诸葛亮伸出的手,在搭上诸葛亮手后立马握紧,同时用力一跃到诸葛亮身后。而诸葛亮只能庆幸当初被逼着按周涯的意见选了一匹温顺的马。

“现在怎么办?”姜沉坐在诸葛亮身后,心有余悸,面色依旧苍白但比之前要好很多,双手不知觉的紧紧的拴着诸葛亮的腰,勒得诸葛亮暗骂死小孩力气大勒得他死疼。或许是诸葛亮刚刚的举动和之前不赞同进到林子深处让姜沉不自觉相信他,所以他也不自觉的询问着。

“不能按之前的路走,之前你的马跑得方向一定是远离危险的方向,现在回去无异于找死。”诸葛亮手抓着缰绳,赶着马在林中缓慢前进,他们在林中乱冲了一阵子又走了一阵子,现在天早黑了,约定的时间也早过了,也就越危险,要赶快想办法出林子才是。

“那往哪里走?”姜沉低声问。

“这个林子我没来过,你还记得路吗?刚才一阵的乱跑,方向全没了。”

姜沉摇摇头,“我也没来过这么深的地方。”

诸葛亮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望着天空。天完全黑了,月亮高高悬挂在漆黑的夜幕下,即使是深秋,星星也遍布在整个夜空,一闪一闪发着微弱的光。

姜沉见他不说话只是抬着头看天空,皱着眉道:“你现在还有心情赏月看夜景?”

“我是在看星象辨认方位。”

“你懂星象?”

“略懂。”

“那看出了什么?”姜沉疑惑的问,他还不知道姜轻默这小子会看星象!

“二十八宿中的西方七宿西宫白虎出现在深秋初冬,正好是现在这个时节。东边青龙,西边白虎,南边朱雀,北边玄武。北辰星是天之枢纽,天运无穷,而极星不移。故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找出这两个,然后就可以知道该往哪里走。”

“那…你找出来了吗?”

诸葛亮转头看向姜沉,见他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淡然道:“还没。”

“那你还不赶快找?”

诸葛亮见姜沉着急的催促着自己,撇开眼,不急不缓的说:“我是在找来着,你打断我的。”

“哦…哦,那你快找,我不打扰你了。”姜沉干巴巴道。

诸葛亮复抬头望着天空,姜沉也跟着抬头看着天空,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又低头,从侧面看着诸葛亮,这才发现姜轻默和以前很不一样,此时他一脸严谨的抬着头看着天空,白净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略微透明纤细,眼里闪着莫名的光。姜沉忽然想到,是不是以前他在自己面前胆小怕事畏畏缩缩的一切都是装的…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太可怕了,隐藏的滴水不漏骗过了所有人。

诸葛亮低下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姜沉见此问道:“找到了?”

“嗯,走吧。”

“哦..哦..那往哪里?”

“是我赶马,你乖乖坐着不就知道了。”

“你!说一下会怎样啊!”

“不会怎样。”

“那你干嘛不说?”姜沉愤愤道,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浪费口水。”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厢诸葛亮和姜沉还在林间刚找到方向,这厢周瑜和姜文墨已经是急死了。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过了约定时间的许久,还不见诸葛亮和姜沉的身影。

“等不了了,我要进去找他们。”姜文墨站起身就打算跨上马。

“慢着,”周瑜起身拦住他,“你不能自己进去。”

“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们还没出来,肯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我不进去找他们怎么行?”

“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哪里遇到什么事情,你这样鲁莽的进去什么忙都帮不到,说不定反而自己遇到什么危险。”

“那我能怎么办?就在这里干等着?那还不如杀了我!”姜文墨对着周瑜怒吼,要他在这里干等着,任由他的两个弟弟在林子里生死未卜,他做不到。

周瑜低叹了口气说:“你这是关心则乱,我们之前也叫了人回去叫些附近的猎户来,等着他们来了我们再一起进去。”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在我们等的时间里他们说不定就发生了什么….万一….要是…”姜文墨急的满地的转圈圈喃喃自语,转得周瑜眼花。

周瑜伸手拦住姜文墨继续满地乱转,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张脸更是透着温润的俊,他扬了扬光滑的下巴,“来了。”

十几个猎户来到他们面前,背上都背着箭,手里举着火把。

“怎么回事。”一人发问,周瑜向他看去,见他身着普通的猎户装,一张英俊的脸上却带着条纵贯眼角到下颔的疤。

“有两人进了林子现在还没出来。怕是遇到了什么事。”

“现在还在林子里?”其中一人惊呼。

周瑜和姜文墨皆转头看向他,心下渐渐不安,“没错,怎么了。”

那个猎户急冲冲道:“你们不知道,最近这林子里似乎来了虎,我们现在也很少单独到这里来打猎了,每次都是几人作伴才来这郊外的林子。”

“虎?!!”姜文墨惊叫,脸上的血色瞬时退光,苍白着张脸。而周瑜也渐渐的沉下了那张俊脸,月光依稀照着,更显得森寒。

“几个人一组,赶快到林子里找他们。带着火把,虎怕火,箭也都带着…”那个脸有疤的人说着,却脸色突变,声音低沉却掩不了的其中的急促不安,“那匹马是谁的?”

周瑜等人向他的目光处看去,却见一匹白色的马从林间走出。

周瑜和姜文墨的脸色全变了,一个惨白的不像话,一个阴沉的不像话。众人见他们二人脸色如此,也都猜到了大概。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是姜沉的,也就是还在里面的人的。”

“怕是遇到了什么不测,快走!”脸带着疤的那个男人带着周瑜他们往林子里走。

章七

诸葛亮驾驭着马,一边斟酌着,姜沉并非愚昧之徒,今日这番自己怕是引起他的怀疑了,现今务必想个万全之策。

诸葛亮沉吟了一会儿后道:“三少爷。”

“诶?”姜沉一惊,缓过神来后应道:“什么事?”姜沉骑在马后,一抬眼便可以看到诸葛亮消瘦的却挺直的脊背,内心翻滚过各种复杂的心思,想着这人如此深不可测,往日所有的猥琐弱懦竟全是装出来蒙蔽众人的,心中不觉微微害怕。他想的入神,诸葛亮一唤才回过神来。

诸葛亮看他神色恍惚,还带着点惶恐,却也不在意,只道:“林子太大,今夜怕是走不出要在林中过夜了。我们走了许久,也该是远离危险了。”

“那…那就在林中过上一宿也是无碍。”

天色大黑,树林内更是黑沉,望过去除了黝黑的树之外再无它物,林中不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火堆里也发出哔哔剥剥的燃烧声,诸葛亮拿着一枝树枝拨弄着火堆,姜沉则坐在旁边,时不时盯着燃烧着的火堆,又时不时转头悄悄打量着诸葛亮。

诸葛亮将手中的树枝放置在一旁,转头对着正偷偷看着自己的姜沉说:“三少爷何故一直看着我?

姜沉见他发现自己,慌促的转过头复盯着火堆,含糊道:“哪有,你看错了。”

诸葛亮见他反驳,也不拆穿他,只是低低的叹息了一口气才又道:“三少爷可是觉得我与平时大异?”

姜沉又是一惊,吞吐道:“你…我…你确实和平时很不一样。”

“三少爷平时如何对待我三少爷自己也是清楚的,三少爷见我与平时大异,心生恐慌,这种地方这种时间又是只有你我再无他人,三少爷怕我做出什么事也是正常。可是,”诸葛亮转头看向姜沉,一双漆点的眸如墨般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现着不知名的光,“三少爷又如何不想想三少爷平时待我是恨不得死之而后快,生生折磨得我一副病体不知何日就去了,我…若是做出什么…也是三少爷逼得。”话语里全是被逼迫的无奈和绝望。

姜沉听他如此说道,心中大骇,身子不由坐着倒退一步,手支在身后却依旧止不了的抖,“你…你要作甚?”

诸葛亮见他面色惨白呈惊恐害怕之相,不由得一笑,而姜沉听他一笑更是害怕,紧紧的盯着他怕他下一刻就做出什么事来。

“你…你别乱来,大哥和周大哥他们…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到…到时候…”

诸葛亮对他的威胁全然的不在意,只悠悠的道:“三少爷既是知道大少爷和周公子会找来,又何必怕我做出什么。我与你一起,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就算不是我做的,母亲怕是也不会放过我。更何况我虽对三少爷抱有怨言,却也不敢做出什么犯了法违背良心的事。再且,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哥哥…我却是把你当亲人看的。”

姜沉先前听他这么一分析也觉得大哥他们不会对着自己出事而不怀疑诸葛亮,因而放下心来,又听得他后面那番把自己当做亲人看待,不由得惊疑,还带着点自己也不知道的奇怪感觉,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口:“你把我当亲人看待?为何?我…我那样待你,你却把我当亲人看待,我不信,你勿要诓我。”

诸葛亮低叹一声又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垂下眸,“我生母早亡,父亲不宠嫡母嫌弃,纵是下人也是看不起我轻易的便敢拿捏我,我幼年孤独一人,难免孤寂,那时你虽常来欺负我,却也不免消了我许多寂寞,更是宁我下了决心要拼得全力得到父亲的青眼,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如此想来,若不是你我怕是早已忍受不了独自一人孤苦无依寂寞非常的日子,早早的随着母亲去了。”诸葛亮又抬起头来看他,眼里透着股迷茫,“若非这股执着…我怕是…不能活到现在。”

若不是太过执着看不清,上辈子也不至于死前留下遗憾。天下间,只要百姓安乐,由谁执掌江山,又有何妨?自己一心效忠刘备,为他为国殚精竭虑,却依旧不得他的信任。此般,叫他凉了心更是无所谓的消耗自己的身体拼着所有的力证明给世人看,自己必将成为千古贤良。更重要的是,放不下蜀国,放不下自己所能庇护的一方百姓。

若是当初不是选了刘备,另择他主,这天下会不会更早安定?谁人百姓,不是百姓?庇护这方的百姓,与庇护那方的百姓又有何不同?

姜沉被他话中所透露出的意思所惊,三魂七魄似是被今天一连串的事件和真相所震出了体外,不着调的想着“这么说来我还是姜轻默的救命恩人?…今天这样反复的一惊一乍的我竟然还能支撑住真是不可思议…不对,现在最紧要的不是等着天亮然后赶快走出这鬼林子吗?…可是…可是他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三少爷怕是又要猜测我这般又是为了什么了?”

他看人竟是如此毒辣,轻易的便被他看破了自己的想法。姜沉点点头,道:“我确实不懂,我那样待你,你却对我袒露心扉,这本就让人怀疑。”

“我对着三少爷袒露心扉,也只是要三少爷帮个忙罢了。”

“什么忙?你凭什么认定了我会帮你?嗤,你应该去找大哥,他肯定很乐意帮你。”

诸葛亮笑了笑说:“三少爷不喜欢我。”

“没错。”

“那三少爷自然是不想我出现在你眼前,污了你的眼。”

“那是最好不过了。”

“我要三少爷帮的忙也不过就是这一点。”

“…这算什么忙?你果然是在诓我。”姜沉嗤笑一声,摆明的不信。

诸葛亮摇了摇头,又拿起旁边的树枝拨弄着微微暗下来的火堆,慢慢道:“我说我想要得到父亲的青眼,出人头地,虽不假但也只是过往了。父亲大概是这辈子都不会待见我的,而你母亲…”诸葛亮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现在想的也不过是能够脱离出姜府过自己的生活,这样也好比在那个家里被凌侮,有上顿没下顿,朝不保夕的日子。你母亲只不过是恨我娘进而连带着恨我,你也因此讨厌我。更是因为我,闹得你和你母亲和大少爷不愉快。我若是离开在姜府,不管对谁,都是好的。”

“你…”姜沉虽然经常欺侮姜轻默,但是姜轻默一向是忍气吞声,咬牙混血的咽了下去,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姜沉才越发得意起来,像如今这般敞开了道明却是第一次。今天又被他所救,不免感到尴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诸葛亮定定的看向他,一双眼里满是坚定,“我所求不多,不管怎样我也算是你哥哥,是父亲的儿子,我只求能得到我的那一份然后离了姜府过自己的日子去,从今往后,和你们再无瓜葛。”

“你要分家?!!”姜沉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大惊。

“是!”

“不可能,父母尚在却要分家,是为不孝,这等不孝的行为我断断做不出来。而且若是分了家,岂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更…更何况…我母亲她….”

“姜府家大业大,就算是个庶子分家也是可以得到一笔颇为可观的财产,你母亲断不会让我从这家里分出一丁点儿家产的。”

姜沉沉默的点点头,诸葛亮如此直白的道出他母亲这般的心思,叫他无言以对。他母亲身为嫡母,确实对姜轻默太过苛刻残忍不慈。

“所以我早早就放弃了这条路。”

“什么意思?你不分家了?那你要如何从姜府出去?”

“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忙。”

“我能帮你什么?你要做什么?”

诸葛亮见姜沉不自觉间便被他拐得透露出愿意帮他的意思,不由得暗暗一笑,真是再单纯不过的人了,比起姜文墨来真是好对付多了。

“我这几年下来,虽然过得不宽裕,”何止是不宽裕,是揭不开锅了!

“却也暗暗存了些银两,”口胡,他哪来的银两!若是姜轻默真有银两又何必饿死了!

“到时候你母亲定是要我净身出户的。”

“没错,母亲不可能让你带走一点东西。”

“我想着,用那些银两拜托你帮我在外做点儿生意,到时候我也…不会过不下去。”

“这….我…”

“三少爷,姜沉,三弟,这些年,对着父亲我早已心灰意冷,大概我们真的没有父子缘,他不把我当儿子,我也是早已不把他当父亲。而大少爷,他虽对着我好,我却是接受不了。这姜府里,我能托付的只有你。”

姜沉不由的被诸葛亮话语里的无奈绝望凄苦所动摇,心生不忍同情之心,又想到他之前说着把自己当成弟弟看,咬着唇下了决心,“好,我帮你。但是以后你和姜府再无瓜葛,不准出现在我们面前。”

诸葛亮欣慰的笑着点点头:“自然。”

“我今天算是把一切都暴露在了你面前,可是大少爷和周公子他们,还望你帮着瞒着。”

 

“自然,”姜沉学着他说,“我累了,今天一惊一乍的三魂被吓出了七魄,我先睡会。”姜沉伸了个懒腰背对诸葛亮侧躺而下。

“你睡吧,我看着火。”

诸葛亮看向对面的林子,比起密林中错落而立的树,现在他们的对面树已经是较为稀疏,若是再走上一会儿,肯定就能出了这林子。他又看向姜沉侧躺下微微躬起的背,他轻轻勾起嘴角,无声的笑弯了眼,白净的脸在火光的照耀下越发清晰,若是加把洁白羽扇挡住下颔,可不就是上辈子那个算计人得逞后狡黠模样的千古蜀相。

若是要得一人的信任,就必须先自愿暴露出一些使对方信服的东西。

 

周瑜姜文墨和山村猎户兵分几路进了林中找人,举着火把口中高喊姜沉和诸葛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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