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衲正孤吟

就是为了看文,存文。自娱自乐。文雷梗雷脑洞雷。ooc到极致。肾。

清夏

存文

初次

“夷则,来,喝一口。”清和拿着一小杯酒诱哄着抬着头无辜的看着他的小夷则。

小夷则伸出小手接过师尊手里的酒杯,杯里的液体流转着清逸的光华。他对着清和眨了眨眼,“师尊,这是什么?”

清和看着夷则一脸无知的样子,眼笑的眯眯的,“这很好喝对身体也好,夷则会喜欢的。快喝了它。”清和一脸坦然,夷则对他全然信任没有丝毫怀疑。

于是夷则抬手就把杯中的酒一口气灌了进去,小脸上马上就泛起了红晕。然后他先是眨了眨眼,继而眼一闭倒在了清和的怀里,晕过去前嘴里还喃喃着,“师...尊。”

清和抱着倒下的夷则,低笑着摇了摇头:“还需多加锻炼。”

有一就有二

清和依旧拿着一个小酒杯,尊下身抚摸着小夷则的发,“夷则,上次你晕了没尝出它的味道来,这次可不能再晕了。酒要慢慢喝,慢慢感受它的味道。”

“弟子谨遵师命。”夷则伸手接过酒杯,微微张着喝了一小口,可是即使只是这么一小口,依旧醉的满脸通红眼中甚至出现浓浓水雾,他摇了摇头努力保持清醒,张着嘴断断续续道:“师尊...辣。”然后头一歪又倒了。

清和急忙伸手抱住他,如何会辣?他给夷则的只是很淡的酒。他拿过酒杯一闻,惊讶道:“呀,拿错了。”

有了二怎么能没有三

“师尊...”夷则抿着唇为难的看着清和手里的酒杯,上次拿酒辣得他差点儿呛出泪水,最后也晕了过去。酒,并不像师尊说的那么好喝。

“夷则,乖徒儿,上次是为师的错,为师拿错了酒给你喝。这次的酒再不会了。”

“师尊....徒儿...徒儿可否不喝?”

清和摇了摇头,“决微长老门下弟子,不可不会喝酒。能喝酒乃是人生一大幸事,酒可解忧,可忘愁,可忘却世间所有无奈,是好物。”

夷则看着手里的酒,洁白细小的的牙咬着唇,似是下着很难的决定。他眼一闭,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依旧是满脸红晕,但这回眼睛却是十分清亮,似乎透出光来。他眼睛亮亮的看着清和,“师尊,弟子这次没晕。”

清和笑着摸了摸夷则的头,道:“好徒儿。”

“夷则...夷则以后长大了,定当好好孝顺师尊,侍奉师尊上下。”

“诶,以后你能陪着师尊喝酒,师尊就很满意了。”

“夷则...夷则定当好好练酒量,以后....以后陪着师尊喝酒。”他断断续续的说道,身体晃了晃,眼渐渐闭上,“师尊...等着夷则长大。”

清和低叹一声抱起堪堪摔倒的夷则往榻上走去,他将夷则轻轻放下,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上。清和在榻旁坐下,见夷则睡得很熟,呼吸轻轻浅浅的,摸了摸泛红的脸,又给他拉了拉被角,才转身出门。

“清和!你这是要将夷则养成一个小酒鬼好同你每天喝酒吗!!!你给我适可而止点!夷则他还这么小!向你这般每日喝酒怎么可以!”南薰真人表示他看不下去了。

“诶?我这也是防他以后喝酒醉了被他人诓了去,现在练就千杯不醉的本事,对将来也是好的。”

“别用这些理由掩盖你不诡的心思!你不就是愁着没人陪你喝酒吗!”

“哎,我这是未雨绸缪,你怎就不能理解呢?”

“别诡辩了!禁酒三天!不,三个月!”

于是清和真人暂停了[伪把鱼苗锻炼得千杯不醉]实[快快养个酒友来]的计划三个月。

三月限期一到,清和就迫不及待拿了酒,唤来夷则。

“夷则,今晚咱们师徒再喝一杯,也好好练练你的酒量。”

“是。”夷则乖巧的答道,然后低着头眼却悄悄地往上看着清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清和为着徒弟的可爱模样而失笑,温和着语气,“夷则可有话对为师说?”

“师尊,”夷则局促的揪了揪衣角,抬头看了看清和又低下头,“徒儿...徒儿记得师尊说过要徒儿练出酒量来,徒儿也记得徒儿说过以后要陪师尊一起喝酒,所以...所以...徒儿...”

清和看着夷则不自觉揪着衣角的可爱举动,突然想起自己房中的酒似是少了三坛,也想到怕是夷则自己拿去喝了,他放柔了嗓音:“夷则可是将为师房里的酒拿去喝了?”

夷则愧疚而后悔的低下头,小脸蛋儿都染上一层粉来“是。”

清和哈哈大笑,摸了摸夷则柔顺的发,道:“夷则做得很好,记住了师尊的话。以后若要喝酒,直接到师尊的房里自取便是,但是你这次确是未经为师允许便擅自拿了的,为师要罚你酒!就一杯,也不为难你。”

夷则毕竟还小,虽然幼时在宫里被百般苛刻,养成了隐忍的性格。但这几年在太华被师门上上下下的宠着,加之师尊的照拂疼爱,虽然性格依旧隐忍克制小心翼翼,但小孩子的个性也是渐渐显露出来。

看清和并未怪自己擅自取他房中酒来喝,反而心情很好还允许自己以后酒可自取,不经笑弯了眼,满脸甜甜的,脆生生的对着清和道:“师尊,徒儿可喝三杯了。”

清和惊讶的看着满脸笑意且不自觉露出等待表扬神情的夷则,又是一笑,“好徒儿,当真厉害!”

时光飞逝,几年过去。

夏夷则早已是千杯不醉,时常陪着师尊在乍暖还寒的时候喝上几杯酒,暖暖身体。他和清和都是体弱之人,受不得寒,偶尔喝上几杯暖暖身体却是对身体很好。

但他并不贪杯,兴起了陪着师尊喝上几杯,却从来不允许自己醉了去。越是长大,便越是克制自己,不容自己做了半点逾越之处。

清和看着他这样,心下叹息这样活得是千般万般的累,可也没说什么,只是偶尔叫着他陪着自己在树下喝酒,下棋聊天。

时间走得快,当年还被诱哄着喝酒的小团子眨眼间就长得这么大了。这世间也不同了,依着夏夷则的身份,能够随心所欲的时间也不多了,他需时时刻刻提起注意,以免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此般小心翼翼苟延残喘的活着,清和看着心疼却也无可奈何。这时候,他便把夷则叫来喝酒。

夏夷则看着坐在对面的师尊,低头抿着唇克制一笑,师尊这些年来越发的风流写意了。

只是,自己何时才能如师尊这般,天上人间,任我来去自如。

“夷则,还记得为师说过的吗?酒是好物。”清和抬手仰头只间,又是空了一杯酒。

“弟子自然记得。”

酒可解忧,可忘愁,可忘却世间所有无奈。

却是因人而异。

他是举杯消愁愁更愁,推杯换盏间,脑子越是清晰冷静,世间所有无奈之事,都是记得清清的。

醉与不醉,于他而言,都是无差。

夏夷则坐的高高的,俯视着众人。元宵时节,宫内举行大宴,丝竹管弦,觥筹交错,达官贵族,后宫妃嫔皆到位同贺。

夏夷则听着丝竹之乐,耳边贺语,一杯杯的喝着敬酒,却始终不曾有一丝表情,群臣妃嫔们也早已习惯了当今圣上时常就这样淡漠着脸。

他形貌迤逦清辉,此时低敛着眉眼,端正的侧脸和垂下的长而直的鸦羽般的睫毛,被笼罩在宫灯的光下,一半被印出光来,一半却始终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宛若身陷囹圄,一半还在这盛世人间里,一半却早已踏入地狱业火。

“朕若在这,怕是群臣皆不能尽兴,未免如此,朕早早退下才是。”说完这句话,他在背后“恭送皇上”这滔天的声响离去。

走到一半,他挥退了跟着的宫人,自己拿了一盏宫灯继续往前走去。

越往前走去,越是荒僻萧瑟,渐渐地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了,声息也一点点消失寂静下来,挂着的灯盏也是渐渐地少了,周围缓缓没入黑暗,而夏夷则也像是要没入这黑暗与他溶为一体般,渐渐被黑暗包围了,唯有他手中的孤灯,在这吞天覆地的黑暗里,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夏夷则走到这深宫内院里极为偏僻的一隅院落,推开院门,老旧而破损的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在这所有声息都被黑暗所吞没的空气里,显得极为突兀。

院内并没有半盏灯,浓浓的漆黑,唯有院内一棵梅树静静伫立着,梅花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点点清逸的光来。夏夷则迎着清香走去,将手中的灯盏置于一旁,自己在树下的石椅上坐下,石桌上放着几个酒瓶和两个酒杯。

他将自己面前和对面的酒杯都倒上酒,然后拿起自己的酒杯,对着对面一敬,仰头喝了下去。

喝完了手里的这杯,就怔怔的看着对面那杯,似是在等人饮了那杯酒。

等了许久,那杯酒依旧静静在那,便自己伸手拿过喝干了它。然后又拿过酒将两个酒杯都倒满,先是自己喝尽了自己那杯,之后便是继续看着另一杯酒等着它被人拿了饮了。

依旧是等了许久,他又伸手拿过对面的酒杯喝了。之后又继续倒酒,同样是倒了两杯,可喝完自己这杯也不再等着另一杯被谁人拿了,只是自己又接着拿起来喝了。再之后又继续倒。

如此这般,抬手仰头间已是杯杯尽。

他便是这样自己喝着,替着对面不知是谁喝着,一点一点地喝完了所有的酒。

然后便埋头趴俯在冰凉的桌上,似是累极了。肩膀一耸一耸地疑是在哭,却又没有半点声响,口里小声呢喃着什么,却也是若有似无的。

等到肩膀不颤动了停了,抬起头来,眼中有月如泪,脸上却是没有看到半点泪痕。

夏夷则起身拂了拂了衣摆,然后孤身一人走出院落,再一次溶入深沉的黑暗里,这次却是连点微弱的光都没有了。

凄冷寂静的院内,冷风吹过,梅树上的白色如玉般的花了落了些许下来,轻轻的落在青灰色的石桌上,还散发着清冷的香。宫灯被丢置在一旁,火光隐隐约约,照耀出石桌上散落的白色花瓣和倾倒的酒瓶和酒杯,杯旁有点点被印出光的液体,大底是酒汁被不小心溅出来罢。

而那甚是低哑的“师尊”,随风飘散在了空气了,不为人所知。

清和喝酒从来只为心情舒畅之时,那时喝酒便更为痛快舒畅,世间万物皆不能所迫。

但清和告诉夷则“酒可解忧,可忘愁,可忘却世间所有无奈”却也不过是骗了夷则。

那时夷则年纪小,却是一副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样子。而酒,对那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的确是可解忧忘愁。

但是长大了,便是无效了。

夷则喝酒,甚少是心情舒畅之时,通常都是心中苦涩难言时才喝酒。

十一

时光荏苒,早已又是几年过去。

清和提着酒带着酒杯来到太华山内一院落的梅树下喝起了酒。

酒的香味十分的浓稠,香气蕴满整个院落,是难得的好酒。

景依旧是当初的景,酒也和当初的味道没有差别,清和还是清和,却终究是少了一个人。

再无人在他起了酒瘾时替他取酒来,再无人在他毫无节制喝酒的时候劝他少喝点,再无人陪他一同在这树下喝酒了。

清和隐隐约约似是听到有人用着压抑的嗓音轻声唤他“师尊”,然而转了头去,却是一个人也没有。

十二

清和喝完了所有的酒后,耳边似是回响起三年前传来的消息。

皇上殡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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